三心二意的製裁表明,至少歐洲願意在與俄羅斯對峙的同時,留下足夠寬敞的後門。因為,俄羅斯具有比其他被製裁國家強大得多的議價能力。
    12日,美國和歐盟再度升級針對俄羅斯的製裁,意圖在烏克蘭問題上加大對俄羅斯的壓力。美歐此次公佈的新製裁措施涉及俄羅斯金融、石油和軍工等多個行業,多家俄羅斯重量級公司和多名個人被拉入黑名單。
  這是一場充滿複雜意味的新賭局。油氣和軍工產業占俄羅斯出口的比重超過70%,占財政總收入的比重超過50%,新的製裁很可能讓俄羅斯的主要出口市場萎縮,同時失去相關技術和資金支持。一旦俄羅斯感受到沉重的經濟壓力,美歐就可能贏得博弈優勢。但是,賭局的發展方向也可能與預期相反,經濟威脅可能引發俄羅斯同等力度的報複,即使這種報複對美歐的衝擊遜於俄羅斯所遭受的衝擊,俄羅斯仍可能通過在烏克蘭東部的地緣政治優勢獲得一定補償,重新奪得優勢。
  而且,即使升級對俄羅斯主要產業的製裁會對俄羅斯經濟造成衝擊——普京也承認這一點,但這種經濟打擊能否對應到俄羅斯外交政策的調整上來,是無法預知的。長期以來,從蘇聯到俄羅斯,面對“敵意”的反應機制就是不計經濟代價進行反擊,在普京時代,沿用這一傳統反應機制的概率更大。這也意味著,無論製裁多麼劇烈,都可能不會影響烏克蘭東部局勢,如果說有影響的話,那就是讓局面更複雜。這正是克裡米亞危機爆發以來演繹的邏輯。
  實際上,儘管升級製裁顯示了美歐的團結,但這種團結是脆弱的。4月以來,歐洲對美國的製裁計劃一直遲疑不決,即是證明。歐洲必須考量,其與俄羅斯的緊密經濟聯繫,是否會因為製裁而被削弱。這種擔心在德國、意大利、荷蘭、芬蘭都有反映。其中,除意大利之外的國家,正好代表了歐洲經濟最健康的部分,如果他們的經濟增長因為製裁停滯,那麼帶動效應將是全局性的。由此,也可以理解,為什麼歐洲國家在外交上持強硬立場,卻並沒有強行阻止企業層面與俄羅斯進行合作。這其中,既包括英國石油公司,也包括美國埃克森美孚公司。
  這與之前針對伊朗、利比亞、朝鮮的製裁形成了鮮明對比。對於這幾個國家的製裁監督,要嚴厲得多。三心二意的製裁表明,至少歐洲願意在與俄羅斯對峙的同時,留下足夠寬敞的後門。因為,俄羅斯具有比其他被製裁國家強大得多的議價能力。俄羅斯既可以通過關小輸歐天然氣的閘門讓歐洲國家感受威力,也可能通過開闢東方市場的方式減緩來自西方的衝擊。這其中包括支付能力最強的中國。
  升級製裁俄羅斯的作用,很可能比外界想象得要小。經濟製裁的效應原本在短期內就無法完全顯現,而俄羅斯現在還擁有充沛的外匯儲備,足以為本國受製裁的公司提供補貼。在時間拉長後,隨著國際形勢的變化,烏克蘭東部問題或許會獲得新的解決機遇。
  眼下,美歐升級對俄羅斯的製裁,惡化的是解決烏克蘭東部問題的政治氣氛而不是經濟。但是,這也並不全然是壞消息——執著於動用經濟手段,至少表明動用軍事力量直接與俄羅斯對抗,不是一個選項。
 
(編輯:SN14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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